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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我的老师王洛宾

2007年11月27日 11:25:50 稿源: 天山网原创 发表评论 订阅新疆手机报

    1981年秋冬季节,收发员递给我一本新疆文化厅主办的《群众文化》杂志第四期,我想我谱的歌曲可能发表了。果然由总政文工团词作家陈克正作词我曲的《赶巴扎》十分醒目的印在上面。我哼唱了一遍又一遍,编辑连一个音符都未改动的照登了。这可是编辑对我劳动的认可,文革后我首发的第一首歌曲,被发表自己别提有多么高兴了!

    我向前翻了一页,一首《祖国亚克西》的歌名引起了我的注意,词曲作者的署名“王洛宾”三个字却一下跳入了我的眼帘,我惊呆了!王洛宾老师你还活着?我一遍遍哼唱着这首《祖国亚克西》,那浓浓的维吾尔族民歌风和那昂扬向上明快健美的旋律结合和表现的如此完美,词曲必为一高手所为,非王洛宾莫属!

    我得感谢《群众文化》那本杂志,是她把我们断了二十多年的联系又接通了!经打听王洛宾老师确实还健在。我是多么想见到他啊!我和王洛宾两人的相遇相交始于1953年秋,他是我们南疆军区政治部文工团的音乐教员。再远些说,建国之前我就见过他而且看过他的表演。

    我打听到了他的住处。在1982年春夏之交在乌鲁木齐市民主路一家俱乐部电影放映室用三合板隔出的一小块斗室里我见到了王洛宾。我敲门进去,他刚刚睡过午觉,我走到他面前说:“王老师,你还认得我吧!”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惊讶地说:“你是小田,田永康,我忘不了你!”我赶忙顺手递上了两瓶石河子出的特制大曲酒说:“我来看你来了!”他高兴地说:“谢谢你,我还就有这点爱好了!”

    算来我和洛宾老师别离已经有二十三年之久了,这期间经过了几次大的政治运动,人世沧桑,可那天他对我没有任何戒备之心。从前他是我们团的音乐老师,我只是一名小小的演奏员,因一些特别的原由他比较多的接近过我,大概他感觉到我是一个心地比较善良的人。也许他看了他和我同期刊出的那首歌,那歌词是一首讽刺鞭鞑“四人帮”罪行的。他感到我也可能是一个在劫之人,便问我文革是怎么过来的。我告诉他,我受尽了屈辱,被押赴农场监督劳动,经过了十一年才落实了政策,可比起老师来那又是小巫见大巫了!

    他一句话也没有说,略一沉思轻轻地哼唱起了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十分流行的一首维吾尔民族歌曲:“吹散了天上的乌云,扫清了地上的灰尘,我们的心向甘露一样清润,伟大祖国又获新生”,这最后一句我知道是他改的。那委婉旋转上下的曲调由王洛宾老师口中唱出来,那真是他心底的呼唤和渴望。。他感慨地说:“一切都成为过去,为了音乐,我还得好好干哪!”他突然话题一转说:“你谱的那首《赶巴扎》确实不错,有浓厚的维吾尔民族特色,可歌,可舞,可表演,还十分幽默。”当他知道了我那时虽在一个文艺表演单位工作,却不是一个从艺工作者,便鼓励我搞音乐创作。我是十分喜欢搞音乐创作的,可我又怕担不起一个专业创作员的那份重担,倒是常常试谱作词,以测自己的笔力,我却还不敢承受老师的好意,只是勉强的点了点头。

    王老师却高兴地打开一瓶酒说:“你来的正是时候。”他激动的说:“我今年六十八岁又参军了,昨天给我发了一套军装。”他说着穿上了那套新军装。那崭新的红色领章和那五星帽徽闪闪发光,他举起酒杯说:“小田,写歌吧!为我们又成为同行而干杯!”我忙说:“不,王老师,我先敬您一杯,祝贺您又成为人们解放军光荣的一员,也为您音乐事业再创辉煌干杯!”可当我第二次再敬酒时,他婉言谢绝说:“这次我穿上了新军装,是你小田第一个敬酒祝贺我的人,不能再喝了,因为我马上要去一个中学,那里的朋友们请我赴宴哪!”之后,我随着他一同在民主路上向西走着,聊着,不久便分手了。

    几十年来我和王洛宾老师是数次相遇,又数次分别。现在想来我们几次相遇或相遇不久,他的音乐事业就取得了大的成就。使我最难忘记的一次是二十三年前一次暂短的相遇,那次他的创作成就就已经达到了一个高峰!

    我们的单位被解散了,我专业到了新疆兵团,洛宾老师调到了新疆军区文工团。1959年初春,新疆军区组织了第二届业余文艺会演。我作为农八师业余演出队队长参加了那次会演。会演结束由新疆军政治部区文工团作闭幕演出。那天晚上军人俱乐部里灯火辉煌,盛况空前,观众池里坐的满满都是军区各部队和兵团十多个师级单位的文艺骨干。我和几名数年前调离的战友坐在一起。洛宾老师头戴一顶鸭舌帽,身穿便服在剧场过道上缓缓走着,显得十分闲适。他看见我们便急忙过来打招呼握手笑着说:“没错,看样子干了啥的,还想干啥啊!”

    大幕拉开了,那美丽的图案式的绿色葡萄藤挂满了台口,把舞台打扮的焕然一新。那台节目全是他们自编自创的,可那一个个精彩的节目真使你目不暇接。那舞剧《篓拉姑娘》、舞蹈《奖状》、表演唱《亚克西》、歌舞《黑力其汗》、独唱《我是一个炊事员》……演出获得了极大的成功,其中“亚克西”、“黑力其汗”两个节目的艺术感染力震撼了所有观众的心,剧场里一片啧啧声。

    晚会以结束,那“亚克西”的哼声已传向四面八方。那几天学习“亚克西”和“黑力其汗”节目的业余演员一拨一拨似赶庙会般的拥向军区文工团驻地和八一剧场,人多到已无处插足的地步。

    随着数十个业余演出队的返回,天山南北到处响起了“亚克西”的歌声。人人歌唱“亚克西”,就想起了王洛宾,就议论着王洛宾。在新疆谁人不知“亚克西”和“黑力其汗”是王洛宾的大作,那时候几乎王洛宾就是“亚克西”,“亚克西”就是王洛宾的艺名了!

    解放前 ,王洛宾的歌声曾经倾倒了甘肃、青海的知识界和青年学生,那时他的音乐创作已经达到了一个辉煌的高度,而后来他似乎沉寂了。而这次会演他的这两个作品的感染力,把他又推向了新的辉煌。他的大名冲出了艺术界,重新响遍了全新疆,走向了全中国!那年是他双脚踏上新疆土地整整十个年头的一年啊!

    1984年洛宾老师把他在甘肃人民出版社出版的《洛宾歌曲选》送给我一本,上面有他写的“田永康艺友赠存”的题字和签名,并认真的对我说:“你该归队了!你是南疆军区政治部文工团唯一的一名送往‘南疆民族文工团’学习民族音乐和派往麦盖提县收集刀郎音乐的人。你记录搜集了那么多民族音乐,并油印了那么一厚本《民歌集》,这是你搞音乐创作的看家宝,你是从民族民歌源头走过来的人,你有目前搞歌曲创作者最缺乏的东西,你要对得起军队对你的培养!”

    经过我多次的试谱歌曲,也觉得又找回了那点音乐的灵感,觉得能对得起那份事业,便肯定的答应了洛宾老师!在我五十岁的那年,在我离别音乐三十年后,我正真走上了专业创作的道路。我以离别时老师给我的那本歌集作为我唯一学习的教材,我学习研究老师的每一首歌词,每一首歌曲,如饥似渴的唱着,思悟着那深深埋藏在歌谱下的乐魂所在。我有空去乌鲁木齐必求教于他,常提出他一些词作灵感的触动点和一些谱曲的技巧。因为我又走上了音乐行列,我和离别老师不但有了共同的语言而且友谊日深,又有了很长一段的交往。

    甘心寂寞,苦苦求索,1985年、1986年国家级刊物《歌曲》杂志连上了我的两首歌曲,王洛宾老师对我谱的空政文工团词作家阎肃作词的《乌鲁木齐,我真爱你》一曲倍加赞赏。

    1988年洛宾老师送我一本新疆人民出版社出版由他创作改编的《丝路情歌》,并且让我代他送给来新疆参加南疆军区政治部文工团联谊会我们团的首任团长刘汝舟同志和文化科长陈岗同志各一本。哪知刘团长对我写得那首歌也大加赞赏说:“没想到你小田写出了这样一首好歌!”我说:“王洛宾老师给你的礼物是一本子的歌曲,可我只有一首啊!”刘团长鼓励我说:“有了一首就会有一本子的,好好向王洛宾老师学习!我看得出年有了驾驭旋律、处理旋律的本事了!”

    我遵从王洛宾老师之嘱、我听令刘团长之命,潜心作歌到离休,离休我也不罢休,我终于写出了百余首歌,我自认为每首歌都是我心血的结晶,每首歌都是学习洛宾老师的结果。我想我最终会有自己的一本《歌曲集》的!

    洛宾老师走了,对于我,纪念洛宾老师最好的方法就是:写出好的歌曲,特别要写出有新疆民族风格的歌曲,把新疆最有特色最美的旋律推向全中国!

作者:(新疆石河子)田永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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