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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歌缘:王洛宾与萧军

2007年12月06日 12:48:42 稿源: 天津日报 发表评论 订阅新疆手机报

王洛宾(右)与萧军重唱《奴隶之爱》 萧耘摄

萧军和萧耘在新疆吐鲁番 单尔宾摄

我心中有架钢琴,

日日夜夜演奏乐曲,

手断了,心还在弹,

没有人能使我离开音乐。

——王洛宾

洛宾老和我家三代人——二十几口子有着六十余年的不解“歌缘”。

我家久居北京后海畔一座旧式的小洋楼上,父亲称之为“银锭桥西海北楼”。每当洛宾老突如其来地推开“海北楼”那厚重的房门,喊一声“萧军”露出一副笑脸时,孩子们便会一窝蜂似的前呼后拥着先“缠”住他非唱上几首不可!

洛宾老的声音和相貌,都是相当的“漂亮”,属于“抒情男高音”式。

我父萧军,那也是相貌和声音都极具“魅力”,属于“英雄豪杰”型的男中音。有了这两位“身经百战”的“主唱”领衔,“海北楼”的歌声,在后海畔回荡,常常会引得过往行人驻足张望……特别是在宁静的夜晚。

洛宾老极喜欢我们“萧家班儿”这种痴迷的歌唱气氛:男声、女声、童声;独唱、重唱、合唱……“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男女老少齐上阵式的演唱方式,而且几乎人人都能“抄家伙”——钢琴、提琴、手风琴、胡琴、口琴、电子琴、横笛、古筝,甚至是手鼓、“口哨”——更使得洛宾老欢乐无比,英雄有了用武之地,竟会情不自禁地手舞足蹈起来……

《在那遥远的地方》、《奴隶之爱》是我们的保留曲目自不必说,再加上“风在吼 ,马在叫”,“达坂城的姑娘辫子长呀”,“半个月亮爬上来哎”,以及苏联红军歌曲:《跨过高山,越过平原》、《我们是红色战士》、《伏尔加船夫曲》,甚至《囚徒歌》、《夜莺曲》、《鸽子》、《赞歌》……嘿,一唱就是停不下嘴,连“值班儿”做饭的,此时此刻也绝不肯去下厨了,大家情愿马马虎虎地每人吃碗面条算拉倒。

曲终人散,余音绕梁。月色下,望着老人那渐渐远去的背影,听着兄弟姊妹们那高一声、低一声的呼喊:“洛宾叔叔,再来啊!”“多多保重啊……”心中便会充满了无限的温情与感激!

《奴隶之爱》——

一首歌的词曲作者奇缘相识

抗日长篇小说《八月的乡村》非法、秘密地出版,正是因为国民党反动当局下了死令“言抗日者杀无赦”的时候,它是我父亲的“成名作”。鲁迅先生称它是一部“很好的书”。

鲁迅在书的《序言》中这样写道:“……作者的心血和失去的天空,土地,受难的人民,以至失去的茂草、高粱、蝈蝈、蚊子,搅成一团,鲜红的在读者眼前展开,显示着中国的一份和全部,现在和未来,死路与活路。凡有人心的读者,是看得完的,而且有所得的……”

这部书,曾得到了进步文艺界和进步群众的一致赞扬,被誉为“抵抗日本侵略的文学上的一面旗帜”!尤其是热血的青年学生们,他们组织了秘密的“读书会”,一页一页地传读着……书中的一个“细节”感动了多少颗年轻的心:

高丽革命党高级首领的女儿安娜,为了反抗日本强盗的侵略和蹂躏,毅然投身到中国“人民革命军”队伍里来了,由于她工作的出色,得到了战士们的极大尊敬和爱护。她与人民革命军中的知识分子出身的队长萧明相爱了。可是,在那严酷的、随时都会有巨大牺牲的战争年代里,为了整体的生死存亡,他们只能暂时“枪毙”了自己的爱情!诀别的当晚,安娜依偎在萧明的怀里声音颤颤地唱着:

我要恋爱,我也要祖国的自由!

毁灭了吧!还是起来?毁灭了吧!还是起来?

奴隶没有恋爱,奴隶也没有自由!

萧明队长听不懂安娜用朝鲜语唱的这支悲伤的歌,问她道:“安娜,你唱的是什么歌呀?我听不懂!”安娜只是反复地唱着、唱着……不断地从垂闭着的眼角,源源滚落着泪水……

这首歌的“曲谱”我见过,就印在《八月的乡村》书后,作曲署名:L·P。后来,我知道了,这“L·P”就是洛宾。这一段五十多年前的往事,是洛宾老人上世纪90年代初来京时,才得机会讲给了我们听:我写《八月的乡村》插曲时,并不认识你的父亲——萧军。书,是1935年出版的。1936年在北平,属于不准卖的“地下读物”,大学生们都是偷着读的!我当时在北平的扶轮中学教音乐,夏天的中午,常到西直门外高亮桥附近西太后的“船坞”去游泳,便认识了十几个“东北大学”的学生,他们的学校就在这一带。那地方很偏僻、荒凉,水也深,极少有人来,我们都是赤条条一丝不挂地敞开儿了游裸泳!有时也光着屁股或坐或躺地听读《八月的乡村》,一天挨一天地读着……于是便被书中安娜唱的那首歌“我要恋爱,我也要祖国的自由”所感动了。当晚回家我就谱了曲,第二天就教大家唱了。“东北大学”的学生很爱国,一念《八月的乡村》就很激动——尽管“九·一八”事变已经过去好几年了。当时大家都是二十几岁的青年人,都没有结婚,对恋爱还仅仅是一种想象的东西,所以唱起来就格外有激情!后来有人竟开玩笑地说:这就是咱们游泳队的“队歌”啦——“我要恋爱!”我真正写歌,就是开始于这首《奴隶之爱》。当时我们脑子里糊里糊涂的,只听小说,却并不注意记住作者是谁。天气一凉,我们游泳队就散了。第二年——1937年“卢沟桥事变”时,凭着一股爱国的热情,我到了抗战的前沿,宣传抗日救亡。

1937年我在临汾,应戏剧家塞克之约,准备去山西洪洞县参加由丁玲领导的西北战地服务团工作。就在临行前的一个晚会上,我高歌了一曲“我要恋爱,我也要祖国的自由……奴隶没有恋爱,奴隶也没有自由”!当时唱这首歌是再合适不过的了——正是打日本的时候啊。我刚一唱完,就上来了一个人,他说:“你刚才唱的歌是哪儿的?”

我说:“我们原来在北平游泳的时候,偷偷读的一本小说《八月的乡村》里边的一首诗。”

“这《八月的乡村》是谁作的?”

“不知道!”

“我。我叫萧军……”

哎哟,我们就紧紧地握住了双手!这时,我才认识你父亲的。以后,他去了前线,我还在山西;后来在兰州又认识了你妈妈他们一家;再后来,经历了各自的苦难与折磨:我蹲了二十几年的大牢,你父亲被开除文艺界三十几年……直到上世纪80年代初,我们才又相聚。人生就是如此不可定义。有人说人生是一场“恶作剧”,我认为人生是一场最美的“悲剧”——既然进入了“角色”,就要认真地演下去,会得到最大的满足,那满足就是自己的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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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萧 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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