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有没有邻里情

http://www.tianshannet.com 天山网   2012年06月14日 12:50:07    我来说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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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提起过去的老邻居,总会有一股暖流涌上心头。那得回到上个世纪70年代。

    先前我住的那幢小二楼,原是一家日本人开的“榻榻米”工厂。新中国成立之后,被隔成好多单间,来了许多新住户。每一家的居住面积不过十几平方米,我住的那间只有8平方米。户与户之间都是用木板做间壁,根本不隔音,一家放收音机,全楼的人都能听得到。

    我住在二楼,二楼约有十户人家,大家都是平头百姓。当时我刚刚结婚,自然是少一辈的,所以楼里的孩子们都管我们两口子叫三哥,三嫂,老一辈则称我们为他三哥,他三嫂。平时每一家的门都不关,特别是夏天,家家门户大开,从走廊上一过,每家的内容一览无余。

    虽然是吃自来水,但是需要去楼下街口那个水站挑水才行。路有多远并不重要,难度在于得上二楼那个极陡极窄的木楼梯。挑着水走上去,仿佛出演杂技一般。所以,扁担前面要另绑个短钩,这样才能把两桶水一高一低地挑到楼上去。那些年,我是一个卡车司机,经常跑外县,跑乡下,我不在家的时候,挑水的活儿就落到邻居家的孩子身上。这似乎没有什么事先的交代,而是自然形成的。只要我不在家,邻居的孩子就会主动把水给三嫂挑上来,不必道谢,倘若道谢反倒显得生分了。

    那个年代,家家烧煤烧柈子,一到星期天,都到院子里劈柴禾,托煤坯。我和邻居们处得很好,如同一家人,如若恰巧我不在家的时候来了煤或柈子,就好像是全楼人家的活儿一样,大家齐动手帮着把煤柈弄到柈棚里去,而且干得干干净净,毫不马虎。

    如若来了朋友,我又不在家,挨着我家的邻居会主动把我的朋友请到他们家去喝茶、抽烟、聊天。如果赶上吃饭,他们则会招待朋友在家里吃饭,甚至喝点酒,就像对待他们自己的客人一样。我偏偏有许多喜欢串门儿的朋友,因此常常是我从外面回来一看,朋友正在邻居家喝着呢。

    这个楼上的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大都是工人,性格纯朴,一家的事就是全楼的事。无论是奶奶还是婶婶生了病,邻居中的年轻人就会用手推车帮忙,如果正赶上我开车回来,就直接把她们送到医院去,这似乎是自然而然的。我从不记得有谁和我说过谢谢,也觉得完全没有必要言谢。小楼里若是有谁结婚或者哪位老人故去了,大家齐上阵,一块儿忙活,比一家人还要亲。到了过春节的时候,这小楼上的人家可就热闹开了,你家我家地挨着吃饭、喝酒。小孩子们挨家跑,家家大人给他们好吃的,小口袋塞得鼓鼓囊囊。

    到了上世纪90年代初期,小楼真的给拆了。大家被分散到几幢新式的楼里,不再住一块儿了。记得我搬走的时候,邻居的小伙子送我一个鱼缸,里面还有两条金鱼。那时候家家都很清贫,实在没什么可送的,只好把金鱼当成礼物,我也就不客气地接受了。

    搬到新居以后,大家的来往逐渐少了,偶尔会在节假日去串个门儿,见了面还是像亲人一样,热情、实诚。岁月如风,一晃二三十年过去了,偶尔在街上碰到他们当中的一个,虽然他们老了,或者不再年轻,但仍然叫我们三哥、三嫂,听着心里暖暖的。

    从来没有什么规则或者条约来约束这些老邻居的言行,可小楼上的人家却处得那样和谐,亲爱团结,永远都在热情地帮助对方,这成为了一种生活方式。想想,这或许就是中华民族传统的美德吧。现如今大家的日子过好了,有了电话,甚至有了小汽车,按说彼此的联系应当更密切才是,可是,从前的日子却很难再找回来了。住在同一栋楼里,住上一二年也从不来往,不知道他们姓甚名谁。这让我想起了犹太人的一句格言,大意是:在人生的路上,我们要经常停下来,等一等我们的灵魂。是啊,其实人人都在心中真诚地呼唤传统美德的回归,希望传统之花香飘荡每一个人的心田。

    (插图:刘昌海)

    (摘自《光明日报》)

作者:阿成 稿源: 今日新疆 责编: 张亚庆 收藏此页 打印此页 (分享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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