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叫阿娜尔丨卖石榴的女孩

2022年10月06日 11:50:09    来源: 天山网-新疆日报原创

  天山网-新疆日报记者 白素君

  秋末。我看着桌子上那一堆红彤彤的石榴,它们每天接受晌午阳光的抚慰,日子仿佛也鲜艳明亮起来了。

美味多汁的石榴。天山网-新疆日报记者 白素君摄

  这些石榴是上周买回来的。石榴的主人,一个身着红色薄棉衣,站在路边一边搓两下手,一边小声叫卖的女孩,二十岁上下的模样。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额前和耳边的碎发,随着风势起起伏伏。
  我缓慢向前走着,和这个朝着我笑的小女孩擦肩而过。她的笑容浅淡,脸庞清瘦,我莫名感到慰藉。就在我走开那一刻,看见了她的眼睛:明亮,清澈。这是难得的一抹清亮。这抹光,从她眸子里流淌出的时候,我感觉一瞬间被照亮了。阿娜尔一样的姑娘。这样的纯净澄澈,宛若从溪水里打捞出来的干净笑容。
  我转身,她还站在那里,边搓着手边叫卖。她对着来来往往为数不多的路人笑,样子十分好看。我想,她能一直这样笑下去,忘记这寒冷……

  想着想着,我径直向她走去。她忽闪着大眼睛,给我介绍起石榴。我开口问价,她有些局促不安,反复说石榴很甜。不相信的话,可以现场尝尝之类,说着,她蹲下来,顺手拿起一个已经掰开的石榴,让我吃吃看。我摆摆手,说自己怕冷,让她给我挑一些即可。
  她一脸兴奋,刚才说话时的不安,立刻不见了。她蹲着,从纸箱里认真给我挑石榴。我看见,她翻动石榴的手很粗糙,箱子里有一些石榴裂了口子,露出一颗颗红红的果肉,她解释说这种熟透了,特别甜,经过风霜和太阳晒,就会在树上自动裂开。

  挑选的时候,她的样子并不娴熟,应该是才开始卖石榴。她时不时拿起石榴问我:姐姐,你看,这个可以吗?这个,还有这个……
  她纯真可爱的样子,完全不像平日里我买东西时,那些动作麻利的商贩。我一下子就喜欢上了她,眼前这个和我素昧平生的女孩,她不知道我是这样热爱她,所以,每次她朝我笑,问我行不行的时候,我都点头应许。事实上,我的情绪和注意力并不在石榴上,我只是被她干净的笑迷住了。
  我看见,阳光打在她脸上,她的皮肤不像城里孩子那样光滑,被风吹乱的头发,依旧顺着风在耳边飞舞,横着或竖着贴在脸颊或嘴角,她没有整理,只顾着手上的那些石榴。
  她称秤的动作很麻利,我猜想,她是在家反复练习过了。结账的时候,我问她,你冷吗?她这才伸手弄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摇摇头说:不冷。她还告诉我,这些石榴是自家种的。我先是惊愕,又很快对她报之微笑,夸赞说,这些石榴一定很甜。
  她使劲点点头,又开心地朝我笑,我近距离感受着这份美好,又仔细看着她的脸,泛起如同石榴皮一样,带着微弱风霜和参差不一的阵阵红润。
  回到家,我用刀切开石榴。不是每一个都很甜,有一个皮子又红又亮的石榴,籽大还酸溜溜带点青涩,我想这是摘得较早的那一个。
  我在想,小女孩箱子里的那些石榴卖完了吗?烂掉的石榴是拿回家喂羊或是直接扔了……
  我们都行走在各自的岁月里,像这些经历风霜的石榴。最后在命运的大树上,结出大小不一的果实。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这些火红的石榴籽,纷纷落入我的灵魂深处,变成一根根火柴,照亮了那些平凡的,却不向命运低头的人,他们向着阳光,向前,再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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